哪儿来薄饼

Sigh

kklovv:


只是听Dance me to the end of love这首歌想到的一个画面而已。
题目也能算是预警吧(来自一个不爱凑字数讨厌剧透的卡文晚期患者。
CP洁癖的人请略过我,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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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妈妈,你认识那个阿姨吗?]
[啊…认识呢。]
自从认出徐伊景的身影的那一刻,李世真的视线就不曾离开地紧紧跟随着她。

在徐伊景离开日本后,李世真对她习惯性的想念被无数琐事所占据,深夜的公交车里疲倦而沉默的面容,天还没放亮就挣扎着睡意起床的困意,还有午夜时分辗转难眠而最终滑入梦境的片刻晕眩,在流逝的分分秒秒里她的任何细节,在李世真的大脑里一点一点清晰起来,不可多得的温柔笑容,疲惫时依旧冷静自持的面容,深陷梦魇时痛苦的压抑低吟

但就算如此念念不忘,她也一次都不曾出现在李世真的梦境里。

【不依靠自己的力量建立的王国便毫无意义。】

咬紧牙关、若无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李世真变得越来越像徐伊景了。

琐碎的生活毫不留情地将你一次次击倒在地。那些欢欣鼓舞的口号和脱口而出的安慰轻飘的连一张破纸片都不如。

她曾说过李世真太过单纯天真。但若是真能如此也算是幸运了。如果单纯天真就足以将不停追逐的焦躁不安驱赶出去,就能够再也不怀揣着有一天的期待,将挫败与自责生生咽下去,没有痛觉,亦没有快感,用昏暗不明的未来来迷惑自己。

那是二十五岁的李世真。

难过的时候想念一个人,或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是为了有所寄托。

那开心的时候呢?不可抑止的想念,混合依稀模糊的过往一起涌入脑海,却能冲淡当时当刻的喜悦。


第一次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得到肯定
第一次开始自己的事业时的忐忑
二十五岁、三十岁、三十五岁
时间过去,忙于生计、照顾家人,努力给她们最好的生活
或许不算是建立起了自己的王国,但围绕自己的一方小世界,那些闪耀在无数时间里的微弱光芒,那些让人沉溺的温暖,就这样生活下去,再也不去奢望那束最明亮的光,就再也不用被难抑的悲伤时刻牵动心神。



2


在那个仲夏夜被求婚的时候
他虔诚地单膝下跪柔声问着【嫁给我好吗】
在自己答应后的那一刻没有忍住眼泪的样子
熟悉的让人心痛
曾几何时自己也如此卑微
而在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那一刻他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笑容,也让自己不由地开始想象孩子会像自己一点还是像他一点。

那些人生所有值得纪念的时刻,每当人群散去,留下狂欢之后的空荡,看着这个城市永不熄灭永不暗淡的灯火,李世真都会忆起年少的自己曾向那人笃定许诺下的约定。

自己做到了吗?做到了吧。那个人看见也会为自己开心的吧。

事业有成,家庭和乐。在他人看来,自己的生活令人倾羡。
自己是幸福的。所以快不快乐并不重要。一如她所说,那些无用的、没有价值的东西只会让人失败,让人脆弱。
而人们本来就不会有呼天抢地的快乐。

还在恋爱时他就常常问自己
[世真,你开心吗?]
他难掩担忧的眼神和不确定的询问,那么小心翼翼,那么无助
让人不忍心用徘徊在心头的空缺去叫他失望。
所以在一次次相同的回答里,在那些肯定的语句里自己也学会了说谎。
体贴入微的丈夫和乖巧可爱的女儿,细小的、具体的幸福在自己的生活里如藤蔓一样生长,牢牢捆缚住自己。
所以就连贪心都让人有负罪感。


3


这个时刻的餐厅只有银质刀叉与白瓷盘轻轻敲击的碎响,人们的低语声和着轻缓的音乐

是下午一刻天气转凉的初秋。

她慵懒地束起长发,自柔白的面颊滑下一缕发,眉眼间泄露些许不符年纪的天真模样。初秋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在透亮的光线里她是比阳光更明媚的存在。

[那妈妈怎么不去和她打招呼呢?]

安坐在椅子里的小女孩,不太熟练拿着儿童版的餐具,停下了手中的小勺子,忽闪着圆滚滚的眼睛,一脸稚气地问着眼前这个穿着驼色大衣的人。


可现在,从来都轻言细语,莞尔浅笑的妈妈此刻却让她陌生,有着她的年纪无法理解的悲伤。

她脸上的表情,像笼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被那个身影所牵引的眼睛,却在闪烁不定之间夹杂了痛苦,像是回忆起了遥远的往事,甜蜜而怅惘。


时间过去,那个人却一点儿都没老。身着黑色的西装的徐伊景,腰背挺直,举止优雅,缓步而来时高跟鞋敲击在地上的声音是最动听的曲。

时间是公平的,孑然一身的她连皱纹都未增几道,只是有了一双苍老的眼睛,被精致的妆容所掩盖的道道眼纹后面,是一双看过万千世态和明辩人心的眼睛,也是失却所爱的眼睛。那是曾有过华彩的眼睛,但在冰冷疏离之后也有难以填补的缺憾。


徐伊景曾说过李世真是被尘封的名画。就算没有遇见她,也会被人赏识。诚然如此,仅仅一年就在上流社会崭露头角的李世真一时之间变成各个家族争抢的对象。


徐伊景教给李世真的事情早已成为她的一部分。在捉摸不透的笑容后面留下引人探寻的空白,精巧地布设下一道道关卡,把握好谦逊低调与步步紧逼的切换时机。

那些背的滚瓜烂熟的人事关系,利用那些人永远沸腾永不暗淡的欲望,在合作与背叛间收放自如。让她从容游走在那些被野心与欲望构筑的名利场,犹如一尾金鳞,在不同的场合变幻着不同的华服,精准地掐着那些野心家的命脉,在回眸顾盼、颔首浅笑之间叫人失了神智,缴械投降,乖乖落入陷阱。


建立自己的王国,遇见丈夫,结婚后生下女儿,年少的记忆被悄然封存, 只有雨声潺潺的午夜,那一双探寻而玩味的眼睛才会随着连绵不绝的雨声入梦来。

梦醒之后,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狂乱的心跳,看着黑暗的房间,身边人安稳的呼吸是莫名的安慰。挨近他,那人在朦胧睡意之间下意识揽住自己的身体,温热的触感迟钝了纠缠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世真呐,我晚上没有回去吃饭,你先帮我和小森说生日快乐好吗?]

时钟快过了12点时,轻手轻脚地换拖鞋的男子,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就三步并作两步,拿着礼物盒打开了一侧的房门

床头暖黄的光线温柔地圈起一个小世界,在看见孩子安静的睡颜的那一刻,他的疲惫就被神奇地疏解了。
而坐在床边的李世真正小心地放下故事书,准备起身离开。

[诶,伯生,回来啦。]
[是啊,小森睡着了吗?]
轻轻走近之后从后面拥住李世真的林伯生大口呼吸着她的香气,自然地把下巴挨在她的头顶。

[你好,这是我的妻子,李世真。]

林伯生简单介绍后就垂下眼帘温柔地注视着一旁身穿纯白晚装的李世真,用右手握了握她细腻的手背,垂在身侧的左手被李世真细白的手亲密地挽着
[看来林会长真是金屋藏娇,一直都只听闻夫人的故事,却没有机会认识。林夫人与您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哪里,是我比较幸运才对。]
[而且听说林夫人也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就担任了长恒集团的要职。]

对于这种社交场合的客套寒暄,李世真早已游刃有余。只见她嘴边挂着一流吟吟浅笑,优雅地举着酒杯,那双眼睛含情脉脉,叫人读不懂她的情绪。

将发束起的李世真露出修长的脖颈,自然垂下的发丝,随着她的婀娜的身姿轻轻摆动。
[诶,那不是玛丽么?]
[是你常说起的好友吧,那我不妨碍你们叙旧了,先去和那边的朋友聊一聊]
[好的,一会见。]

缓步走向那个方向的李世真,身姿绰约,仰起头饮尽杯中的红酒,红酒入喉的苦涩让她忆起多年前徐伊景让自己当陪酒常务时,从没喝过高档红酒的自己还只能能小口小口地抿着。而现在的她却一醉难求。


[世真,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很好。]
十年的时间沉淀,就连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孙玛丽也成为了进退有据的大人。



4


而她们在韩国那个夏夜的重逢就像一场梦境。

刚刚送走宾客的李世真因为高兴,在宴会上多饮了几杯,她的脚步也难免虚浮了起来。人群散去之后,她就索性倚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可有人扰她清梦。
[女士,有人想见你。]
[诶?]
[随我往这里走]
一脸姑疑的李世真被侍者领到的一旁的侧厅。


在那些孤身一人回家的暗夜,在人潮涌动的街头,她曾无数次地寻找着一个身影。却在不息的车流中,在吵闹的鸣笛声中无数次地失望。
眼前这个熟悉的背影让她不由得细细辨认。 不敢肯定,不敢期待。
耳际是不知名的英文歌曲 。
看着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李世真斟酌再三才开口询问
[请问……]
[不记得我了吗?]
只见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代表…怎么会在这里?]
[你可以在这里,我就不可以吗。]
可是被冷淡的反问噎得说不出话的李世真并不生气,反而咬着下唇笑了起来
[代表是来韩国看我的王国建立起来了没有么?]
一见到徐伊景,李世真的语气就不由得孩子气起来 。

[世真曾说过我是你的导师吧。]
一年前,徐伊景的笑容还是李世真苦苦追逐的存在。
现在她说话间就自然显现的浅笑,却让李世真迷惑不解。
走近之后,还在惊喜与错愕之间的李世真把眼前人的每一个细节都纳入眼帘。
[那不能不会跳舞呢。]
话音刚落徐伊景就向李世真伸出柔白的一只手
还在疑惑的李世真,遵循本能的信任,将手交给那双冰凉凉的手,而下一刻就被有力地握住了。

[别紧张,跟着我的拍子,慢慢来。]
[好。]

徐伊景搂着李世真的腰,轻声说着

在随着节拍起舞萦绕在两人之间的香气让心融化成一汪柔柔的水,在对视之间,双双坠落下去。随着脚步轻扬起来的还有两人之间的热度,温热的气息略过面颊,像羽毛拂过沉睡许久的兽类,毛茸茸的脑袋下意识地磨蹭着,在被打扰的摆脱里索求更多地靠近,在痒痒的感觉里迷迷瑚糊地醒来 。

这是第一次她们超过安全距离的接触,可无声的契合像是她们已经千百次地靠近。不论是细直柔软的手掌,还是不盈一握的腰身,又或是滑腻洁白的肩颈,合该属于彼此。

[代表好像瘦了。]
渐渐熟悉了舞步的李世真不再盯着两人的双脚,而是抬起眼眸看着徐伊景。
[你不是一样么?]
借着摇曳的灯光,温柔地注视着她的徐伊景,细细打量这个阔别了一年未见的人。

难掩羞怯的面庞,带着手表的骨骼分明的手腕,垂落在侧脸旁的耳环,更加瘦削的锁骨,不变的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睛,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永远热切。可是眼前这个李世真让徐伊景熟悉又陌生。

随着音乐的递进变奏,选择打破安静的是李世真。
[要多吃一点饭。]
李世真因为握得太紧微微沾染汗意的手掌心,还固执地牵着徐伊景的手,轻柔的声音缓缓开口。
[不要太晚睡。]
角色交换。之前一直都是徐伊景告诉李世真该怎么做,做些什么,而现在啰嗦地说话的李世真却让徐伊景有了害怕的情绪,熟练的舞步也变得踉跄起来。

漂浮在两人之间的柔情,宛若一场短暂的舞,终有停止的那一刻。曲终人散,李世真不会跟徐伊景离开,徐伊景也不会开口说出挽留的话。

她想要阻止她,却不知从何下手。机关算计,精密谋划都失了力,就像此刻激扬的旋律,在重复的歌词里,空荡荡地徘徊在偌大的空间里,无所依附,无能为力。



纵使是这样的盛夏。徐伊景竟被凉凉的夜风吹得不自觉打起了颤。



[工作累了要记得休息,不要逞强。]
不理会徐伊景的反应就自顾自说着的李世真,在节奏慢下去的音乐里认真说着没有逻辑的话。
[不要变成怪物。]
[要记得我。]
最后一句话由于太过小声,而被努力忍住的哭腔所模糊了句意。

随着音乐的收尾而慢下来的舞,还保持着相互依偎的两人默契选择缄口不语,将这一刻无限期地延长,像是一个被摄影师无意拍下的片段,也像是一尊难舍难离的双人泥塑在风中成型的最后一刻。





5

和骤降的气温一起到来的是寒冷的十二月。
还未察觉这一年就快过去了。
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的李世真在回复了丈夫询问是否要来接的短信之后就独自一人开车,漫无目的地游逛在灯火辉煌的街巷。

大概是年末的缘故,许多商家挂起了五颜六色的彩灯装点门面,这个城市到处都是喧暖而热闹的人群。可是现在她并不想回家,太多城市都很相似,数不清的霓虹灯,林立的广告牌,车流与人群混合的噪音,让她恍惚此刻自己究竟在哪里。是带着满满的希冀那个光怪陆离的日本街头,还是那个曾经看不清方向的韩国冷夜。


把车停在街角后,走入人群里去的李世真,看见一家小酒馆,温暖的光线从里面倾泻出来。玻璃上还贴着迎接新年的贴纸。喜庆而热闹。

不自觉抱着双臂取暖的李世真在寒风里停顿了脚步,拉开玻璃门,里面是一室的柔光。

而她点了酒之后就坐在窗边便发起呆来。

一个歌手在昏暗的角落独自唱着歌,
而他低沉而细腻的嗓音不像是在唱歌,而像是虔诚地吟唱一首,被少不更事的少年夹杂在课本里送给心爱之人的情诗,在直白而热烈的词句里许诺下永恒的誓言。


Dance me to the end of love
Dance me to the end of love
Let me see your beauty when the witnesses are gone
Let me feel you moving like they do in Babylon
Show me slowly what I only know the limits of
Dance me to the end of love
Dance me to the end of love

在舞池里拥抱着的一对情侣,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慢舞,游移不定的光点是无声的韵律,合着的娓娓道来的唱腔与伴奏,轻缓地降落在她们十指紧扣的手背,落在快慢交替的步伐之间。那个头发短一点的人闭着眼睛倚靠在另一个人身上,从李世真的方向只能看见那个被倚靠的人眼神不自觉流露的宠爱与眷恋。她们安静的不像是在跳舞,而像是失眠的夜晚一方正耐心地安抚另一方快些入睡的平凡一刻。

其实人的感官是有记忆的。某一首歌,某一个场景,某一种气味,他们被记下之后就会顽固地蛰伏在记忆的深处。不管时间过了多久,那些想要淡忘、想要摆脱的记忆,都会随之重现。

透过被雾气朦胧的窗户看出去,融雪后的马路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黄色的光。沿街的商铺在暗夜里关门的声音听来格外清晰。


而在人声渐寂的时刻,随着最后几个音符在黑暗里滑落的是,一声漫长而无力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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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阅读
不知道在码字的时候为什么想到了once这部电影,想到女主角弹给男主角听的那首钢琴曲。
而有句歌词是
【Looking at you leaving,I'm looking for a sign】
这篇只是冬天来了之后想到某一种可能性罢了。正如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唾手可得的东西,她们遇见彼此一点都不容易。
最后说个悬疑故事(闭关修炼去了,更新频率不定,全凭丧病,过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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